三叔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柳乘風捕捉到了這個細節。“看來你是知道的。那你也該知道,當年那份名單上,除了張帆,還有誰。”
三叔沒有回答,但他身后的兩名壯漢,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。
“是我。”柳乘風一字一句,聲音不大,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口,“柳乘風。青陽城柳家的柳乘風。若非家父當年另尋靠山,我就是第一個被送進丹爐的‘薪柴’。”
他環視一圈,最后將視線落回三叔身上。“今天,王家要的是張帆,因為他是唯一的活證人。等張帆死了,他們就可以無所顧忌地拿出新的名單。到那時,三叔,你敢保證上面沒有你聽雪樓子弟的名字嗎?”
“一派胡言!”三叔厲聲呵斥,但底氣已不如先前那般足,“求仙盟自有法度,王家不敢亂來!”
“法度?”柳乘風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“滅張家滿門,是不是法度?血祭少年,是不是法度?把活人當祭品,是不是法度?他們的法度,就是強者對弱者的生殺予奪!”
“你!”三叔氣得發抖,指著柳乘風,“你這是在動搖我聽雪樓的根基!”
“根基若是建立在謊言和恐懼之上,那不要也罷!”朱淋清接口道,語氣決絕,“三叔,你怕的不是求仙盟,你怕的是王家。你以為卑躬屈膝,就能換來茍安?那不是活路,那是等死!”
“放肆!”三叔勃然大怒,“我這是為了樓里上百口人著想!你一個黃毛丫頭懂什么!求仙盟是巍峨高山,我們只是山腳的螞蟻,你想撼動高山,只會粉身碎骨!”
“螞蟻,也能蛀空大地。”柳乘風冷冷道,“前提是,要有第一只螞蟻敢去咬第一口。”
“好一個咬第一口!”三叔怒極反笑,“那就讓你先去死!來人,把他給我拿下!交給王家處置!”
他身后的兩名壯漢聞言,立刻上前一步。茶室里的空氣瞬間凝滯,殺氣彌漫。
朱淋清拔出腰間短劍,護在柳乘風身前。“誰敢!”
“反了!都反了!”三叔指著朱淋清,“連你也想背叛聽雪樓?”
“夠了。”
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,不響,卻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。
一個身穿灰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。他相貌平平,氣息也平平,像個街邊的教書先生。但三叔一見到他,立刻躬身行禮。
“樓主。”
聽雪樓的樓主。
樓主沒有理會三叔,也沒有看柳乘風,而是徑直走到那扇被撞開的門前,伸出手,輕輕將它合上。
吱呀一聲輕響,隔絕了外面的世界。
“吵完了?”樓主這才轉身,逐一掃過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