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阿磐救不了她。
她只能救一人,只能救謝玄。
爬起身來,顧不得腕上肘間膝頭的疼,更顧不得這滿身滿袍的塵土,起了身便往春深宮奔去。
她篤定心思要為謝玄擋刀,就為了那些刀啊劍啊在他身上少穿一個血窟窿。
半道遇見一個人。
一個這一日還不曾出現過的人。
余姬。
遇見她的時候,她還哼著魏地的小曲兒一扭一扭地往春深宮走。
雙手端著木盤,其上置著一只青銅小蠱,不知內里盛著什么東西。
阿磐追上去問,“余姬,你拿的什么?”
余姬眉飛色舞的,得意笑道,“木蘭粥呀!”
阿磐暗自舒了一口氣,又問,“送給誰的?”
余姬得意地揚起下巴來,“自然是送給王父的,今日筵席上也請王父好好分辨,不是只有你才能煮木蘭粥,我也能!”
阿磐緩了緩心神,趁余姬不備,動手就搶,“借你的粥一用,回頭還你!”
余姬大喝一聲,一回神拼了命地往回奪,氣急敗壞地叫道,“你干什么??!只許你送不許我送?憑什么?你們一個個全都是黑心的!放手!放手!”
兩人奪來搶去,小蠱在兩人手上晃來蕩去。
險些掉地上,再灑個干凈。
余姬急了眼,跺腳叫道,“別搶了別搶了!給你!給你!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!”
阿磐端了小蠱,站穩了身子,“過了今日,我會求王父給你一個好歸宿。”
余姬黑著臉,“我不稀罕什么旁的好歸宿,我也要做王父的美人,我就做余美人!”
阿磐點了頭,“我會求王父。”
她應余姬不過是一句話的事,至于謝玄應不應,她不知道,也做不了主,先過了這一道生死關再說。
端著這木蘭粥,不費什么口舌便進了大殿。
殿內的舞與七弦早就停了,殿內的局勢也又一次劍拔弩張起來。
她見謝玄于主座孤身坐著,一張如冠玉的臉神色晦暗,這空蕩蕩的大殿中,他頭上便是利刃,而身邊空無一人。
阿磐就是在這時候,心中猛地抽疼。
她從來也沒有覺得,謝玄竟也是個孤家寡人。
而周子胥的救兵,還沒有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