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走出王宮大門,坐進深藍等候在外的車里,露娜才感覺后背已被冷汗微微浸濕。
剛才那短短十幾分鐘的交鋒,其兇險程度不亞于一場激烈的槍戰。
“怎么樣,前輩?”
深藍關切地問道。
露娜沒有回答,她深吸一口氣,撕開了那個來自塔里克親王的信封。
里面沒有信紙,只有一張從普通打印機里輸出的A4打印紙,上面是冰冷的、標準字體的英文段落。
寄件人信息模糊,僅能辨認出是從坦桑尼亞(具體來說是桑吉巴爾群島)寄出的航空件。
她快速閱讀著上面的內容,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。
信件開頭沒有稱呼,直接切入主題:
【……很高興能以這種方式與您溝通,金盧娜少校。您可以稱呼我為‘銀翼’?!?/p>
【首先,請允許我表達對您和您團隊專業能力的贊賞。是的,先前那些微不足道的‘眼睛’和‘耳朵’是我布置的。我很欣慰地看到,GtI的后輩們已經以驚人的毅力和技術手段,完成了破解甚至部分的逆探知。作為一位在2032年就選擇離開GtI情報處,追尋更廣闊天地的退役軍官,我對此感到由衷的欣慰?!?/p>
看到這里,露娜的心猛地一沉。
這個“銀翼”,果然曾是GtI的人,而且離開時間與蜂醫查到的設備構型時間點吻合!
【我現在的角色很簡單,只是幫助我親愛的沙特朋友完成一些他們不太方便親自出手的、‘不太干凈’的事情,并從中分享應得的巨額利益。各取所需,公平交易?!?/p>
【請放心,我是一名美國人,我的忠誠(至少大部分)依舊傾向于我的祖國和美元。我不會輕易將手中掌握的情報賣給哈夫克……除非,他們的報價高到我無法拒絕?!?/p>
【目前,我已經拿到了我需要的東西。因此,我可以向您保證,先前那些針對訓練基地的監控和無人機窺探,都會徹底消失?!?/p>
【前提是——請停止干涉我們之間的‘蛋糕’分割。這既是對您的忠告,也是一種保護。】
【否則,我會有很多種方法,讓您和您的團隊深刻地意識到,繼續追查下去是多么不明智的行為。別忘了,沙特王國在戰前,就曾對外籍人員,尤其是涉嫌刺探軍事機密的下級人員,做出過非常嚴厲的裁判,其中不乏……極刑案例。】
信的末尾沒有署名,只有一個用字符拼湊出的簡單翅膀圖案。
露娜將信紙遞給深藍,疲憊地靠在后座椅背上,閉上了眼睛。
車內一片沉默。深藍快速看完,拳頭緊緊握起,骨節發白。
“銀翼……這個混蛋!”
深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。
露娜緩緩睜開眼,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利雅得夜景,那些璀璨的燈火此刻在她眼中卻如同擇人而噬的野獸瞳孔。
“他是在警告我們,也是在……劃下界線?!?/p>
露娜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,“他承認了部分事實,展示了肌肉,也給出了‘承諾’——不再監控基地。”
她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權衡利弊,最終,她深吸一口氣,做出了艱難的決定:
“他說的對,再追查下去,確實沒有意義了。我們觸及的是沙特最高層的權力斗爭和灰色的國際情報交易,這潭水太深了。僅憑我們幾個人,無法改變什么,反而會將自己和整個訓練項目置于極度危險的境地?!?/p>
她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起來,看向深藍:
“如果‘銀翼’能信守承諾,確保我們訓練環境的保密與安全,那么……到此為止吧。我們的核心任務,是訓練出一支合格的部隊,而不是充當國際刑警或反腐先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