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玉華被噎得直翻白眼,心里頭默默吐槽:
我的親娘哎!柒柒妹妹都嫁人了,還“長身體”呢?您這心偏得都沒邊兒了!
可她瞅著親媽那副“誰敢說我侄女不好我就跟誰急”的架勢,
知道這會兒說什么她都聽不進去了,只得識相地把話咽了回去,朝她爹做了個鬼臉。
雷政委悶頭喝粥,假裝沒看見閨女的小動作。
周淑華吃完東西,放下碗,拿手巾擦了擦嘴,說道:
“讓她們睡吧,昨晚肯定累著了。柒柒說得對,事兒還多著呢,一件件來。眼下最要緊的,”
“是去給建邦,還有我那苦命的弟妹,好好上柱香,昨晚聽許村長說,她們的墳就在屋后頭,當年草草埋了,連塊像樣的碑都沒有。”
她頓了頓,又說道:
“我想好了,就在這兒,給她們重新起個墳,立塊好碑!要氣派點!讓村里人都瞧瞧,周水生兩口子,是有根有苗的!不是孤魂野鬼!”
她眼神堅定,仿佛要將這二十多年的虧欠一股腦兒補上:
“不過,這只是個衣冠冢,是個暫時的安頓。等柒柒這邊的事情都落定了,咱們得把建邦,還有我那弟妹齊琳,都遷回老家去!和爹娘安葬在一起!讓建邦落葉歸根,也讓他去父母墳前,親口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他們,讓爹娘泉下安息,知道他們的兒子沒死在洪水里,而是結婚生女了!老周家的血脈,總算沒端在我手里!”
雷政委把筷子擱下,眉頭微蹙,沉聲道:
“淑華,這事兒呢,急不得,別這么快做決定,重新起墳可以,是該立塊碑,告慰亡靈,但是遷回老家還有這衣冠冢的安排,你得先問問柒柒的意思。”
周淑華皺著眉,滿眼的不贊成。
雷政委知道妻子的脾氣,趕緊溫聲解釋道:
“建邦是你親弟弟不假,可在這許家村,他是周水生,是齊琳的男人,是柒柒的親爹!這墳遷不遷,往哪兒遷,說到底,得看柒柒這當閨女的是怎么想的,她愿不愿意讓她爹媽挪這個窩?愿不愿意跟著咱們回那‘老家’去認祖歸宗?這都得商量,不是你一個人就能做主的。”
周淑華眼神黯了黯。
她半晌才低低“嗯”了一聲,:
“你說的是,是得讓柒柒做主,不過起墳立碑這事兒,不能再拖了!哪怕只是衣冠冢,也得讓建邦和弟妹在村里堂堂正正的!咱們待會兒吃完飯就去安排!”
堂屋里一時安靜下來,誰都沒說話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周淑華!你給我出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