盤子里,幾乎都是紅彤彤一片,其中夾雜著幾塊可憐的雞肉。
我下意識往后縮了縮脖子。
這是辣椒,我認識。
之前有認識的叔叔惡作劇喂我吃過。
那天我又哭又咳地進了醫院,爸爸抱著我表情看起來比我還要痛苦。
可現在爸爸的語氣卻很開心:
“爸爸結婚之前最喜歡吃辣椒了,你是爸爸的兒子,你肯定也會很喜歡。”
說著,他夾起一塊辣椒遞到我嘴邊,眼睛亮得異常:
“來,嘗一口,爸爸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菜了。”
我癟著嘴抬頭看了一眼看著我笑的爸爸,
半晌才鼓起勇氣湊近筷子吃下了那塊辣椒。
瞬間,一股灼熱的痛沖向我的喉嚨,嗆得我眼淚鼻涕糊了一眼。
爸爸卻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那笑聲又響又亮,混在我哭著喊爸爸的聲音里,顯得格外突出。
從那天起,我記憶中清淡的菜色變成了一道道油亮通紅的菜。
而每一餐更像是爸爸對我的考驗。
他總是興致勃勃地端上一盤盤紅油油的菜,然后坐下來,
饒有興致地看我一邊吃一邊哭。
我拼命地吃,自虐一樣一邊哭一邊把辣椒塞進嘴里。
邊吃還要邊笑著跟爸爸說:“爸爸做的真好吃。”
因為只有這樣,爸爸才會變成之前的爸爸。
他會溫柔地摸著我的頭說:“乖孩子。”
直到有一天半夜。
我肚子刀絞一樣的疼,只能跌跌撞撞地爬下床去敲爸爸的門。
門開了,爸爸的腳步聲在我面前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