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句唾罵像冰雹一樣砸過來,鄭明華的臉由豬肝色變成了醬紫色。
他下意識地把宋春儀往身后一拉,護著她,色厲內荏地吼道:“你們干什么!這是我家的事,輪得到你們這些外人插嘴嗎!”
“外人?”紅娟冷笑一聲,指著他鼻子罵,“我們是外人,你這個連親媽都不認的,算什么?白眼狼!”
宋春儀哪里見過這種陣仗。
她從小到大,身邊的人哪個不是捧著她、讓著她?
今天被一群她眼中的‘鄉下土包子’圍著指著鼻子罵,她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這群刁民!鄉下人!”她躲在鄭明華身后,聲音哆哆嗦嗦,“你們給我等著!我讓我爸來找你們!把你們一個個都抓起來!”
鄭明華他今天來,本是打著算盤的。
先興師問罪,質問媽為何認回妹妹這么大的事不通知他,讓她心里生出幾分愧疚。
然后他再‘大度’地原諒,順勢提出自己最近手頭緊,想從媽這里拿點錢。
可他萬萬沒想到,媽壓根不吃他這一套。
他看著廊下冷眼旁觀的謝冬梅,她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,甚至連憤怒都很少,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那眼神,不像在看自己的親生兒子,倒像是在看一個不相干的、甚至讓她厭惡的陌生人。
一個可怕的念頭竄上鄭明華的心頭:他媽……她該不會是真不想要他這個兒子了吧?
就在這時,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響了起來。
“小同志,”一直沒說話的陳老,慢悠悠地站起身,目光落在宋春儀身上,“你說你父親能耐,能把我們所有人都抓起來。我倒想問問,你父親是哪位高人啊?”
宋春儀一見有人搭話,還以為是怕了,立馬又高傲起來,從鄭明華身后探出頭,下巴一揚:“哼,怕了吧?我爸是市衛生局的宋局長!你們這些泥腿子,得罪了我,有你們的好果子吃!”
“哦,衛生局的。”陳老點了點頭,隨即“嘖”了一聲,搖了搖頭,“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。”
“你個死老頭子!你說誰呢!”宋春儀瞬間被點燃了,尖叫起來,“你算個什么東西,也敢說我爸!我爸動動手指頭,就能讓你這種老不死的滾蛋!你等著,我回去就告訴我爸,讓你們都吃不了兜著走!”
“呵呵,”陳老被她這副蠢樣氣笑了,他也不動怒,只是淡淡地報上自己的名字,“老頭子我叫陳鏡遠。你回去告訴你爸,我等著他來讓我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鄭明華剛剛被鄰居圍攻的憋屈、計劃落空的惱怒、被母親無視的怨恨,此刻盡數化為一股邪火,直沖頭頂。
他失了理智,竟然把矛頭對準了陳老。
“你個老東西,倚老賣老!關你屁事!”他怒吼一聲,竟真的揮著拳頭朝陳老沖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