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的晨光順著祖宅的落地窗溜進來,在餐廳的木質餐桌上鋪了層暖融融的光。沈知意剛收拾完早餐的餐具,手里還拿著塊沾了牛奶漬的抹布,回頭就看見陸衍坐在餐椅上,正試圖伸手去夠桌角的祖宅平面圖——他的腰傷還沒完全好,醫生說不能大幅度彎腰,剛才那一下動作太急,眉頭又悄悄皺了起來。
“別亂動!”沈知意趕緊走過去,把圖紙輕輕抽過來放在他面前的桌墊上,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腰側,“跟你說過多少遍,恢復期別逞強,圖紙我給你拿就行。”
陸衍乖乖坐好,指尖輕輕碰了碰圖紙上標注的“閣樓木梁”位置,語氣帶著點小委屈:“本來想幫你把圖紙理好,結果還是要你忙前忙后。”他昨天聽沈知意說,張叔那邊傳了消息,老城區項目的尾款下周就能到賬,心里想著早點把密室線索解開,讓她能少一樁牽掛,可身體偏偏不給力,坐久了腰就發僵,連翻圖紙都得慢慢來。
沈知意看著他這副“想幫忙卻幫不上”的模樣,忍不住想逗逗他。她把抹布搭在椅背上,故意拖長了語調,伸手拿起一張打印出來的榫卯暗記照片,晃了晃:“其實也沒關系,你要是一直這么累著,腰好不了,我就去找別人幫我看圖紙唄——上次公司技術部的小張,不是說對古代機關挺感興趣嗎?讓他來研究研究荷花暗記,說不定比你快呢。”
這話剛說完,沈知意就看見陸衍的眼神瞬間變了。他原本還帶著點慵懶的坐姿一下子坐直了,伸手就抓住了她拿照片的手腕,力度不大,卻抓得很緊,像是怕她下一秒就真的把圖紙給別人送去。他的眉頭擰了起來,眼神里滿是緊張,連聲音都比平時高了點:“不行!不能找小張。”
沈知意強忍著笑意,故意挑眉:“為什么不行啊?小張年輕,眼睛好,又懂點機械原理,說不定真能看出點門道呢。你看你,坐一會兒就腰疼,圖紙看了三天也沒找出‘荷開六月’的對應方位,再拖下去,我都快忘了我媽還有哪些舊物沒翻了。”
她這話半真半假,其實陸衍昨天已經找出了關鍵——圖紙上閣樓木梁的編號是“六”,對應著“六月”,只是需要等到農歷六月十五的滿月,月光剛好能照進閣樓的窗欞,才能觸發榫卯里的機關。但她就是想看看,平時沉穩得像座山的陸衍,會不會因為這種“吃醋”的小事慌神。
果然,陸衍更緊張了。他拉著沈知意的手,把她拽到自己身邊的空位坐下,另一只手還緊緊攥著那張榫卯照片,像是在護著什么寶貝。他看著沈知意的眼睛,認真得有點可愛:“小張不懂你媽的心思。你媽留下的線索,都藏在你小時候的回憶里——比如荷花繡品上的露珠針腳,梳妝臺抽屜里的紙條,這些都是只有你我才知道的細節,別人看了也只會當成普通的舊物,找不到真正的機關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,語氣里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:“而且……我不想讓別人幫你做這些事。解開你媽留下的秘密,陪你找密室,這些都該是我來做的。我只是現在腰不好,等我好了,我一定很快就能找出線索,你別找別人好不好?”
沈知意再也忍不住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她伸手揉了揉陸衍的頭發,把他額前垂下來的碎發捋到耳后,看著他緊張得泛紅的耳尖,故意逗他:“你這么緊張干什么?我就是跟你開玩笑的,小張連我媽喜歡繡荷花都不知道,我怎么會找他幫忙啊。”
陸衍愣了一下,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,耳朵更紅了。他松開攥著沈知意手腕的手,卻又輕輕抓住了她的手指,指尖蹭了蹭她的指腹,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:“你故意逗我?我還以為你真要找別人呢。”
“誰讓你平時總一副‘天塌下來都不怕’的樣子,”沈知意湊近他,鼻尖差點碰到他的下巴,“好不容易看到你緊張一次,當然要多逗一會兒啦。不過說真的,你也別太著急,密室線索又不會跑,等你腰完全好了,我們再一起慢慢研究,哪怕等到農歷六月十五也沒關系,我又不催你。”
陸衍看著她笑彎了的眼睛,心里的緊張慢慢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暖意。他伸手攬住沈知意的肩膀,讓她靠在自己的懷里,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,聲音放得很柔:“我就是怕你等得著急。你媽留下的這些東西,對你很重要,我想早點幫你解開,讓你能安心。”
沈知意靠在他的懷里,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樟木香氣——那是昨天整理倉庫時,他幫她搬樟木箱沾到的味道。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,故意用尖尖的指甲輕輕掐了一下他的腰側:“知道你疼我,但也得顧著自己的身體啊。下次再敢逞強,我就真的找別人幫忙,到時候你可別又抓著我的手說‘不行’。”
陸衍趕緊點頭,像是怕她反悔似的:“我不逞強了,一定好好養腰。你別找別人,好不好?”他的聲音放得更軟了,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祈求,跟平時那個在競標會上能靠技術碾壓對手、在飯局上能讓沈萬山當場社死的陸衍,完全判若兩人。
沈知意忍不住笑出聲,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:“好啦好啦,不找別人,就等你。不過你得答應我,每天按時貼膏藥,晚上不許再熬夜看圖紙,不然我就把你的放大鏡藏起來,讓你連圖紙上的字都看不清。”
“我答應你。”陸衍立刻點頭,還舉起手做了個“發誓”的手勢,“每天貼膏藥,十點前睡覺,不熬夜,不逞強,要是做不到,你就罰我一周不能碰圖紙。”
看著他這副認真又聽話的樣子,沈知意心里甜絲絲的。她拿起桌上的圖紙,翻到閣樓那一頁,指著木梁編號說:“其實我昨天跟張叔聊,他說我外婆以前在閣樓里放了個舊銅盆,說是用來‘接月光’的,說不定‘水映千燈’指的就是銅盆里的月光倒影呢?等會兒我們去閣樓找找那個銅盆,說不定能發現點新線索。”
陸衍眼睛一亮,剛想站起來,又想起自己的腰傷,慢慢扶著桌子站起來:“好啊,我們現在就去。不過你得扶著我,不然我怕走快了腰又疼。”
沈知意笑著伸手挽住他的胳膊,兩人慢慢朝著樓梯走去。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欞,在他們身后拖出長長的影子,陸衍時不時低頭跟她說幾句話,語氣里滿是溫柔,再也沒有剛才那點緊張的模樣——只有沈知意知道,剛才他抓著她的手說“不行”的時候,耳根有多紅,眼神有多委屈,那副反差萌的樣子,比解開任何密室線索都讓她覺得開心。
走到樓梯口,陸衍突然停下腳步,轉頭看著沈知意,小聲問:“你剛才說找小張幫忙,真的只是開玩笑,對不對?你不會怪我剛才那么緊張吧?”
沈知意看著他眼里的小擔憂,忍不住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,笑著說:“當然是開玩笑啦,我的陸先生這么在意我,我高興還來不及呢,怎么會怪你。走啦,去閣樓找銅盆,說不定你的腰還沒好,我們就把線索解開了呢。”
陸衍這才放心地笑了,挽著她的胳膊,一步一步慢慢走上樓梯。陽光灑在他們身上,溫暖又明亮,就像他們此刻的心情——沒有緊張,沒有著急,只有兩個人一起慢慢走、慢慢等的甜蜜,還有對未來解開秘密的小小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