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宅書房的木窗敞開著,風卷著院外的桂花香飄進來,落在攤滿書桌的古籍上。沈知意跪坐在軟墊上,手里捧著本泛黃的《沈氏家族宅記》,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豎排毛筆字,眼睛卻盯著書頁邊緣的小批注——是母親的字跡,娟秀又有力,寫著“東墻榫卯,需合九數”。
“還沒找到?”陸衍坐在對面的太師椅上,手里拿著本線裝的《營造法式》,書頁間夾著幾張便簽,上面畫著簡易的榫卯結構圖,“我剛翻到‘暗門榫’這一章,說‘古宅密室多藏于承重墻,以花木為記,榫分陰陽’,跟我們之前看到的荷花暗記有點像。”
沈知意抬起頭,把《沈氏家族宅記》推到他面前,指著那句批注:“你看我媽寫的‘合九數’,之前儲藏室的荷花暗記是四瓣,梳妝臺的是五瓣,四加五正好是九,會不會就是指這個?”
陸衍湊過來,指尖輕輕點在批注上,又翻回《營造法式》的插圖——畫著一朵九瓣荷花,中間有個小圓孔,旁邊標著“陽榫入口”,兩側各有個小凹槽,注著“陰榫卡合”。“你看這個!九瓣荷花對應‘九數’,中間圓孔剛好能插青銅鑰匙,兩側凹槽說不定就是放木牌的地方!”
沈知意的眼睛瞬間亮了,伸手抓過陸衍手里的書,翻來覆去地看:“真的!你看插圖下面的小字,‘陽榫納鑰,陰榫承牌,合則機關啟’,這不就是說,把鑰匙插進中間的陽榫,木牌卡進兩側的陰榫,密室門就能打開了?”
“但還有個問題。”陸衍指著插圖里的荷花紋路,“你看花瓣上的細紋,是‘回字紋’,而我們之前在儲藏室墻上看到的荷花暗記,花瓣細紋是‘云紋’,會不會還有區別?”
沈知意愣了一下,趕緊起身往儲藏室跑:“我去確認下!你等著!”她拿著手機,跑到儲藏室最里面的承重墻前,對著荷花暗記仔細拍照——花瓣邊緣的云紋清晰可見,比《營造法式》插圖里的回字紋更繁復,帶著點江南水鄉的柔美感。
跑回書房時,她手里還攥著片掉落的墻皮,上面沾著點暗紅色的漆:“你看,暗記外面還涂過一層漆,應該是我媽后來補的,說不定是為了隱藏原來的回字紋,改成云紋,防止別人看懂。”
陸衍接過墻皮,放在鼻尖聞了聞,又用指甲輕輕刮了刮:“是朱砂漆,有防潮防蟲的作用,也能蓋住原來的紋路。你媽應該是怕沈萬山他們發現密室,特意改了暗記的細節,只留下‘九數’和‘荷花’這兩個關鍵線索,等著我們來解。”
兩人重新坐回書桌前,把找到的線索一一擺開:青銅鑰匙(陽榫入口)、刻著云紋的木牌(陰榫卡合)、四瓣加五瓣的荷花暗記(合九數)、《營造法式》的暗榫記載(機關原理)、母親的批注(關鍵提示),像拼圖一樣,慢慢湊出完整的輪廓。
“還差一步。”沈知意托著下巴,看著桌上的線索,“鑰匙插進去,木牌卡上之后,要不要轉動?或者按某個方向推?《營造法式》里沒說具體的觸發方式。”
陸衍沒說話,拿起那本《沈氏家族宅記》,一頁頁仔細翻著,突然停在某一頁——畫著祖宅的簡易平面圖,儲藏室的位置標著個小圓圈,旁邊寫著“丙丁位,順轉三”。“你看這個!‘丙丁位’是方位,對應正南偏東,‘順轉三’應該是說,鑰匙插進后,順時針轉三圈,再把木牌按進凹槽。”
“真的!”沈知意湊過去,平面圖上的小圓圈正好在承重墻的位置,“我媽以前跟我說過,祖宅的布局按‘八卦方位’來的,儲藏室在‘離位’,對應南方,‘丙丁’就是離位里的細分方位,順轉三圈剛好能對齊里面的榫卯機關!”
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,透過木窗灑在書頁上,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沈知意看著桌上拼湊完整的線索,突然覺得像在玩一場有趣的尋寶游戲——從最初的梳妝臺暗記,到書房假密室,再到儲藏室的承重墻,每一步都藏著母親的小心思,每一個線索都需要他們慢慢琢磨,這種一點點靠近真相的感覺,比任何事情都讓人興奮。
“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來祖宅嗎?”沈知意突然開口,語氣里滿是感慨,“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這里藏著這么多秘密,只想著守住公司,打敗叔嬸,現在卻覺得,我媽留下的這些‘寶藏’,比公司更珍貴。”
陸衍放下手里的書,伸手握住她的手,指尖劃過她掌心的薄繭——是這些天翻古籍、記筆記磨出來的,“對有些人來說,寶藏是錢,是權力,但對我們來說,這些藏在古籍里的線索,藏在墻里的秘密,還有你媽留下的愛,才是真正的寶藏。”
沈知意靠在他肩膀上,看著桌上的古籍和線索,突然笑了:“以前總覺得‘尋寶’是電視里的情節,沒想到現在我們也成了‘尋寶人’,天天抱著老書翻來翻去,還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陸衍拿起那片墻皮,放在陽光下看,朱砂漆在光下泛著淡淡的紅光,“明天我們就帶工具來試試,按‘丙丁位,順轉三’的方法,把鑰匙和木牌對上,說不定就能打開密室了。”
“好!”沈知意點點頭,起身把古籍一本本收好,小心地放進書柜里,“我再把線索整理成表格,明天帶過來,省得忘了步驟——畢竟這‘寶藏’藏了這么久,可不能在最后一步出錯。”
陸衍看著她認真整理的樣子,嘴角忍不住上揚。風又從窗外吹進來,掀起書頁的一角,像是在為他們即將到來的“開箱”歡呼。他知道,明天不一定能順利打開密室,說不定還會遇到新的機關,但這種和沈知意一起,為了同一個目標,一點點解開謎題、靠近真相的過程,本身就比找到“寶藏”更珍貴。
晚上,沈知意坐在書桌前,用鋼筆在筆記本上畫著線索表格,每一項都標得清清楚楚:鑰匙(陽榫,插中間)、木牌(陰榫,卡兩側云紋凹槽)、轉動方向(順時針三圈)、方位(正南偏東丙丁位)。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荷花圖案,旁邊寫著“媽媽的寶藏,我們快找到了”。
陸衍端著杯熱牛奶走進來,放在她手邊:“別熬太晚,明天還要早起。”
沈知意抬起頭,眼里滿是期待:“你說密室里會有什么?是我媽藏的日記,還是我爸留下的公司資料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陸衍揉了揉她的頭發,語氣溫柔,“但不管是什么,都是你爸媽想留給你的東西,是他們的心意——對我們來說,這就是最好的寶藏。”
沈知意點點頭,喝了口熱牛奶,繼續整理表格。窗外的月光灑進來,落在筆記本上,照亮了那句“忙忙碌碌尋寶藏”的批注——她突然覺得,這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藏,從來不是金銀珠寶,而是有人陪你一起,為了一個小小的目標,認真琢磨、慢慢探索,把每一個平凡的日子,都過成尋寶的樂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