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劉圖一股熟悉的陰冷氣息傳入鼻尖,這些人佩刀的刀柄縫隙里,殘留著與尋韓商會相似的血煞氣息,只是濃度淡了許多。
他不動聲色地壓下心底的警惕,雙手抱拳,語氣平靜:“在下劉圖,只是路過此地,沒想到遇上獸潮,被妖獸襲擊,僥幸脫身。”
中年漢子盯著他看了片刻,見他神色坦然,沒有絲毫慌亂,便收起了長戟。
他疲憊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道:“獸潮剛退,城里還有不少妖獸殘余,城主有令,凡是在獸潮中出力的武者,都能到城主府領取療傷藥和干糧,就算是路過的散修,也能在驛站免費住上兩晚。”
劉圖心中一動。
他正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療傷,還能趁機打探青城的情況,便點頭應道:“那就多謝兄臺了。”
跟著三人穿過塌陷的城門洞,城內的景象比劉圖想象中更糟。
主干道兩側的店鋪大半損毀,木質的門板被燒得焦黑,有的屋頂塌陷下來,露出里面的斷梁。
幾個衣衫襤褸的孩童蹲在廢墟里,用小鏟子翻找著還能用的木板和陶器。
街角的空地上,躺著十幾個包扎傷口的武者,有的斷了胳膊,有的腿上纏著厚厚的布條,滲出的鮮血將布條染成暗紅色。
旁邊的斷劍殘槍堆得像小山,城中處處都是獸潮留下的痕跡。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、焦臭味和草藥味,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。
“城里的情況還算好的,”中年漢子見劉圖神色凝重,便解釋道:“這次獸潮主要沖擊的是外城,內城有城主親自坐鎮,守住了核心區域。只是犧牲了不少兄弟,,,”他說著,語氣低沉下來。
劉圖沒有接話,只是默默跟在后面。
他能感受到,青陽城的武者們雖然疲憊,卻沒有失去斗志,街道上時不時能看到巡邏的隊伍,還有武者在幫民夫清理廢墟,空氣中雖有悲傷,卻也透著一股堅韌。
穿過兩條損毀的街道,內城坊市的景象漸漸熱鬧起來。
與外城的殘破不同,內城的店鋪大多完好,只是門口都站著手持武器的伙計。
叫賣聲此起彼伏,攤位上擺著的大多是妖獸材料——有剝好的獸皮、磨好的獸骨,還有放在簡陋木盒之上的顆顆心核。
最醒目的是幾家掛著“高價收心核”幡子的商隊攤位,幾個穿著錦緞的商人正圍在一起,用竹簽撥弄著籮筐里的心核,遇到品相稍差的,便隨手扔進旁邊的臭水溝。
“心核收購!二級三十銀幣,三級一百五銀幣!要賣的趕緊,過了這村沒這店!”一個粗啞的吆喝聲從坊市中央傳來。
十幾個商人支著簡陋的木桌,桌上擺著“高價收購”的木牌,可報出的價格卻比劉圖之前在聚珍會聽到的低了六成不止。
在其中,一個獨臂武者站在攤位前,手里攥著一顆二級心核,臉色漲得通紅,與商人爭執起來:“上月我在云陽城賣二級心核,還能賣半金,怎么到了你這兒就只值五十銀幣?你這是趁火打劫!”
商人斜睨了他一眼,一腳踢翻旁邊裝著心核的籮筐,不耐煩地罵道:“愛賣不賣!現在青陽城滿城都是妖獸材料,再過兩天,別說五十銀幣,三十銀幣都嫌貴!你要是不想賣,就自己留著當擺設!”
獨臂武者氣得渾身發抖,卻也無可奈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