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的皖南鄉村,炙熱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樟樹葉,在黃泥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電影《親愛的》劇組剛剛結束一場情緒張力極大的重頭戲——吳樾飾演的李紅琴在村干部和村民的圍堵下,近乎絕望地想要搶回她視若親子的女孩鵬鵬。
一場戲下來,不單是吳樾渾身沾滿塵土,眼眶通紅,連在一旁配合的群眾演員和工作人員,心情都像是被壓了一塊巨石。
張峰喊“咔”之后,現場并沒有往常收工時的喧鬧,一種沉重的靜默彌漫在空氣中。
他示意大家休息半小時,讓情緒緩一緩。
吳樾去補妝去了,其他幾個主要演員都默契地走到村口一棵大槐樹下,那里擺著幾張簡陋的馬扎和折疊椅。
黃勃接過助理遞來的水,狠狠灌了一口,仿佛想把胸腔里的憋悶沖刷下去。
他抹了把臉,黝黑的臉上還帶著戲里田文軍的疲憊與滄桑,感慨道:“說真的,接了這部電影,我才真正去查了資料。真是不查不知道,一查嚇一跳!直到今天,咱們華夏每年都還有近萬起的兒童失蹤案件。近萬起啊,背后就是近萬個破碎的家庭。”
他搖著頭,語氣沉重。
王西華放下手里的劇本,嘆了一口氣:“我接到這部戲后,就讓朋友幫我介紹一個失蹤兒童的家庭,你們不知道,這個家庭有多可憐……”
眾人都被吸引過來,聽她講述:“他們的兒子失蹤后,兩口子一直在外面找孩子,家里還有一個女兒,交給上了年紀的爺爺奶奶照看,結果有一天,這個小女孩自己去水塘邊洗衣服,掉進水里,再也沒爬上來……”
王西華已經紅了眼圈:“爺爺奶奶覺得沒臉見兒子媳婦,雙雙服毒自殺……等那對在外面找孩子的父母接到消息趕回來,面對的就是……就是三個墳頭……”
眾人聽后,皆唏噓不已:“這些人販子,真特么該死!”
“是啊,咱們國家的法律太仁慈了,對這種人販子,必須判死刑!”
沈滕吐掉嘴里叼著的一根草,說道:“所以說,導演帶著我們做的這件事,意義太大了!咱們這部戲,不敢說是開天辟地,但正兒八經地把打拐這個社會傷疤撕開給所有人看,引起關注和反思,咱們是頭一份!就沖這個,這戲拍得值!”
張懌也道:“導演,我表個態,這片子,我張懌能參與,就覺得光榮!要是……我是說萬一,票房真達不到預期,我后面的片酬,可以不要!就當是為這件事盡份心了!”
“呸呸呸,烏鴉嘴……”沈滕笑罵道:“張懌,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!我們導演拍電視劇拍一部火一部,拍電影,那還不是手拿把掐,降維打擊?我對導演有信心,對咱們這戲更有信心!票房肯定大賣,大賣特賣!”
黃勃笑道:“沈滕,你是不是舍不得捐出去你剩下的片酬?”
沈滕哭喪著臉:“我的片酬就50萬,你們還想克扣?你們都是大佬,不在乎這點錢,我還想拿這筆錢養家糊口呢!”
“不過,雖然我很窮,”沈滕義正詞嚴地說道:“導演對我有知遇之恩,我愿意把自己剩下的片酬捐出來……”
眾人一陣哄笑,經過幾人的一攪和,片場的氣氛這才熱烈起來。